白话小说在明代文学史上的地位

来源:皇后国际 发布时间:2021-04-28 发布人:管理员 新媒体栏目: 明代文学史
  受“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思想、近代文学观念转变、古代文学学科建设及文学史编撰等多重影响,文言小说于我国文学史的地位有了极大的提高,“明清小说”与“唐诗”“宋词”“元曲”等相同,成为世人心目中代表不同年代的主导文体。明代是文言小说开展老练的年代,“明代文学的主导文体是文言小说”也自然坐实为人们对明代文学的一种根本认识。如新近译为中文的《剑桥我国文学史》在必定晚明时期诗歌重要性的同时,就明确指出“这一时期的文学史能够被简化为小说、戏剧史,这一事实反映了诗歌文明中心地位的丧失”(第107页)。但是,随着近年来明代文学研究的深入,特别是诗文研究有了长足的前进,连过去几乎没有研究的明词,也相继呈现了《明词史》《明代词学通论》《明代词学编年史》《明代词史》《明代词学批评史》等专著。在这样的学术背景下,上述认识也开端在反思中不坚定。
白话小说在明代文学史上的地位
  客观地说,过火强调“明代文学的主导文体是文言小说”可能会纠结于文体的不当比较,究竟诗文、小说、戏剧等各有不同的开展途径和创作与承受集体,不该强分主次,妄言高低。但是,假如咱们把所谓“主导文体”当作一种文学史观念与书写体例,用以提醒文言小说在明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我认为还是有一定的前史根据与必要性的。兹略陈管见数条如下。
  一、传统诗文开展至明代,早已全面老练,在文体内部,诗文已缺少完全更新的机制,因而,明代中叶才会呈现所谓“文必秦汉,诗必盛唐”之类的建议,不管这种复古的建议是否包含有改造的目的,其以古典为范本的理念,终究与年代风貌有所隔膜,这也是明代中后期许多开通文人批评这种复古倾向的原因。不错,明代诗文确实也有所开展,也呈现了高启、宋濂、归有光、袁宏道等重要作家,在散文范畴也呈现了小品文、诗歌范畴呈现了民歌这样的亮点,但其亮度总体上缺乏与小说、戏剧的耀眼光辉抗衡。相比之下,文言小说在明代却展示了一种逐渐开展、渐至佳境的进程。明代前期,文言小说数量虽有限,但鉴于同时诗文也并无太多传世佳作的事实,《三国演义》(此虽非纯用文言写成,但其浅显性质与文言小说相关)、《水浒传》为尔后文言小说的兴盛奠定了坚实的根底,还有一些如《西游记平话》《六十家小说》这样未完整保存下来的著作,也提示咱们对明前中期的文言小说不行小觑。而明中后期,文言小说更是迎来了全面的丰收,涌现了《西游记》、《金瓶梅》、“三言二拍”等一大批优秀著作,这些著作不只在叙事方面,乃至在情感表达方面,都达到了古代文学的一个新高度,正如孙楷第在《三言二拍源流考》中所说的“吾国小说至明代而臻于极盛之域”。
  二、明代今后,特别是明中后期,我国社会阅历着巨大的改变,而传统诗文在体裁内容与功能上根本上连续着传统的抒情言志、交游酬唱等,在反映社会日子的改变方面,显着缺乏习惯能力。归有光自称:“平生脚印不及天下,又不得当世奇功伟烈书之,增叹耳!”(《与王子敬书》)这一感叹很有代表性。其实,体裁的局限性不在于所谓“奇功伟烈”的缺失,而在于他们没有充沛意识到年代潮流的汹涌激荡,即便有所发觉,也难以超越固有的思维形式,比如商业开展下社会风气的改变,站在品德立场进行批评的较多,客观审视、深入体现的极少。因而,最能代表诗文精力寻求的口号不过是“独抒性灵”,这一口号当然有前进含义,但它无法唤起诗文作家更宽广的人文关怀与更厚重的前史使命感。关键在于,所谓“性灵”就像袁枚所说的,“抄到钟嵘《诗品》日,该他知道性灵时”(《仿元遗山论诗》),是古人早已抒写得淋漓尽致的自我情怀。
  而文言小说从实质上说,是习惯新的社会日子与文明需求发生的,它从不同的视点展示了传统诗文所没有或不屑体现的各个阶级,特别是庶民阶级的原生态的日子场景,成为飞速开展的年代的动态写照。即就是前史演义、英雄传奇、神魔体裁,也往往能赋予人物形象以赋有年代感的气质。因而,从通过文学著作掌握社会人生这一文学根本功能的视点看,文言小说也有理由受到文学史更多的重视。
  三、文言小说在文学史上值得予以更多的重视,也因为它在文体上体现了更大的开放性、兼容性,能够从总体上代表文学开展的老练。咱们知道,小说在文体上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所谓“文备众体”。明代文言小说中,也是诗、词、曲、赋、尺牍、奏章等各种文体包罗万象,它们构成了小说文体的有机组成部分。文言小说中的这些文体有时能够与它们的开展坚持同步,如《警世通言》中的《唐解元一笑姻缘》就纳入了唐寅等明人的诗;有时又可能具有某种实验性,如《西游记》中的诗歌,句式活泼,节奏明快,乃至突破了古代诗歌的形式。虽然咱们不必抬高文言小说中其他文体的艺术水平,但假如说它们多少能够折射出各体文学的面貌,也不为过。
  文言小说在文体上的开放性、兼容性不只是“文备众体”,还在于它与其他文体的联系。一方面,传统的史传文学和文言小说与文言小说有亲缘联系,文言小说往往以史传和文言小说为本事,并与它们构成某种互文。另一方面,文言小说又对戏剧、说唱文学的体裁与叙事范式有所影响。因而,文言小说实践处于各体文学的一个交汇点,通过文言小说,能够辐射各体文学,这是咱们突出文言小说在文学史上主导地位的又一重要原因。
  四、文言小说在文学史上值得予以更多的重视还因为文言小说在明代开端就得到了文人的认可与必定,李开先、李贽、袁宏道、胡应麟、谢肇淛、汪道昆等一大批文人成为文言小说的发起者、实践者。李开先《词谑》中记载:“崔后渠、熊南沙、唐荆川、王遵岩、陈后冈谓:《水浒传》勉强详尽,血脉贯通,《史记》而下,就是此书。且古来更无有一事而二十册者。倘以奸盗诈伪病之,不知序事之法、史学之妙者也。”袁宏道还言传身教:“少年工谐谑,颇溺诙谐传。后来读水浒,文字益奇变。六经非至文,马迁失组练。”(《听朱先生说水浒传》)这些文人都将《水浒传》与《史记》等经典混为一谈。在《金瓶梅》的开始读者中,咱们也能够看到一批其时著名的文人,其间李开先、谢肇淛、袁宏道、汪道昆、徐如翰(《云合奇踪》序者)等,都是进士,这些有功名的文人官员的加入,也从一个旁边面说明了小说地位的改变。
  明代文人不只是一般性地必定文言小说的价值,他们还对文言小说这一文体第一次进行了具有理论含义的探讨,使得文言小说的文体自觉性获得了新的认识,为它的进一步开展提供了观念上和理论上的衬托。事实上,文言小说还招引了冯梦龙、凌濛初等一批有才华的文人投身其间,然后改变了文言小说简单的民间伎艺属性。
  值得一提的是,对文言小说给予充沛必定的文人在诗文方面也卓有成就,代表了诗文的改造力量与开展,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仍对文言小说给予史无前例的推重,虽然他们的观念不一定代表正统文人的干流观念,但至少能够说明文言小说在其时文人心目中已经开端具有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了。假如咱们在文学史的书写中给予这些人以突出的位置,那么咱们有什么理由不重视他们所发起的文言小说?
  五、文言小说在明代的传播与承受有了极大的拓宽,影响力的深度与广度都持续提高,正在对社会逐渐构成了一种全掩盖。叶盛《水东日记》卷廿一《小说戏文》屡见称引,其间说:“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书,南人喜谈如汉小王光武、蔡伯喈邕、杨六使文广,北人喜谈如继母大贤等事甚多。农工商贩,钞写绘画,家畜而人有之。痴女妇,尤所酷好,好事者因目为女通鉴,有以也。”在明代文言小说的序跋中,咱们也常常能够看到小说广泛流传、对社会大众发生深刻影响的说法。相对而言,传统诗文首要还是在文人集体中小众化自产自销,与文言小说的传播之广、影响之大,是不行同日而语的。假如说文学著作的价值首要体现在它的承受傍边,那么,文学史实质上也能够说是一种文学承受史,在这一含义上,在文学史上对文言小说给予更多的重视,相同也是天经地义的。